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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笑什么？”
“沐兮笑潘仁美急了。”
迟沐兮晃着小腿，“他要是稳得住，就该等风头过了再动手。
现在李柏年刚倒，他就跳出来翻案，说明什么？”
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他手里有底牌，不怕查。
第二……他怕咱们手里还有别的证据。”
周洵眼神一凛：“你是说……”
“染坊那二十箱兵器，李柏年招供的口供，加上沐兮手里这本账册——”
迟沐兮拍了拍桌上那本蓝布册子，“这些足够让潘仁美伤筋动骨，但弄不死他。
他怕的是……咱们还有后手。”
她跳下凳子，走到周洵面前，仰着脸看他：“周伯伯，您当年在户部，经手的军粮账目不止北境一处吧？”
周洵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东南剿匪，西境戍边，我都督过粮草。”
“那其他地方的账，干净吗？”
这话问得首白，周洵脸色变了变，最终苦笑：“潘党手伸得长，但凡过手的粮草军械，多少都要刮一层油。
只是……证据难找。”
“难找，不是找不到。”
迟沐兮眼睛亮得惊人，“周伯伯，您想不想给潘仁美来个大的？”
“怎么来？”
迟沐兮转身，从桌底下拖出个小木箱——那是她平时放零碎东西的。
打开，里头是几卷用油布包好的纸。
她拿出最上面一卷，展开。
不是账册，是一张地图。
手绘的，墨迹还新，画的是大晏朝全境，各州府要道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沐兮让文文照着县志画的。”
迟沐兮指着地图上几个标红圈的地方，“北境军粮案之前三年，潘党经手过西批大宗粮草调运：景和五年春，东南剿匪军粮；景和六年冬，西境戍边补给；景和七年秋，河工赈灾粮；还有景和八年夏，就是北境这批。”
她的小手指在每个红圈上点过：“东南剿匪的主将是刘老将军，去年‘病逝’了。
西境戍边的督军是王侍郎，前年因‘渎职’被贬。
河工赈粮的钦差是李御史，当年回京路上‘失足落水’。
这些人死的死，贬的贬，现在只剩下北境这条线——夫君死了，孙副将他们还在。”
周洵盯着地图，呼吸渐渐重了：“你是说……”
“潘仁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迟沐兮声音很轻，“只是以前做得干净，没人敢查。
现在北境这条线被咱们撕开了口子，他就慌了，怕咱们顺藤摸瓜，把前头那些旧账全翻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周洵：“所以他要抢先灭口，把北境的线斩断。
只要孙副将他们‘意外’死了，或者改口翻供，北境案就成了无头案。
咱们手里的证据，也就成了死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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