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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谨文带来的消息,砸得库房里好一会儿没人吭声。
迟沐兮从凳子上滑下来,捡起地上那张糖纸,慢慢抚平褶皱。
她没抬头,声音却稳得很:“潘仁美要调哪些人?”
“孙副将,陈校尉,还有当年押运粮草的几个老人。”
萧谨文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字条递过去,“消息是周伯伯的人快马送来的,说潘仁美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的,皇上……准了。”
萧谨言拳头攥得发白:“他想灭口。”
“不止。”
迟沐兮把糖纸叠成小方块,放进怀里,“他是想翻案。
把北境军粮的脏水重新泼回来,泼到萧将军身上,泼到萧家头上。
只要当年的证人改口,或者‘意外’死在押送路上……”
她没说完,但屋里的人都懂了。
潘仁美这招毒。
李柏年倒了,他就从京城首接下手,釜底抽薪。
“母亲,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萧谨行从门外冲进来,他刚练完武,满头大汗,“我去省府,拦住押送的人!”
“拦得住一个,拦得住所有?”
迟沐兮摇头,“而且你一露面,潘仁美就知道咱们收到消息了,反而打草惊蛇。”
她走到桌前,踮脚够到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西岁孩子抱着茶杯的模样本该滑稽,可此刻没人笑得出来。
“周伯伯还在后山吗?”
迟沐兮放下杯子。
“在。”
陆沉点头,“刚把兵器装车,准备连夜运走。”
“请他过来一趟。”
迟沐兮坐回凳子上,“就说沐兮有笔买卖要谈。”
周洵来得很快,身上还带着山里的土腥味。
他进门看见迟沐兮那张严肃的小脸,眉头就皱起来了:“出事了?”
“潘仁美要重审北境军粮案。”
迟沐兮开门见山,“点名要调孙副将他们进京。”
周洵脸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
“朝会刚定的,消息传到邕州最少晚了三天。”
迟沐兮看着他,“周伯伯,从邕州押人去京城,走官道要多久?”
“快马加鞭……二十天。”
周洵声音发沉,“但如果潘仁美想在路上‘处理’掉什么人,十天就够了。”
屋里气氛更僵了。
迟沐兮却忽然笑了,笑得周洵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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