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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张牌……”
刀疤脸汉子那句话像颗钉子，砸进屯田所的地面。
库房里好一阵没人吭声，只有油灯灯芯爆开的噼啪声。
迟沐兮蹲在地上，小手还攥着几颗没捡完的黄豆。
她仰头看着那汉子，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亮：“那位管家叔叔还说什么了吗？”
“没了。”
汉子摇头，“吞的是烈性毒药，说那五个字就断气了。
郑参将让人验过，是江湖上常用的‘见血封喉’，含在牙缝里的，一咬就碎。”
周洵脸色铁青：“灭口灭得真干净。”
“但也说明，潘仁美真的慌了。”
迟沐兮站起身，把黄豆放回麻袋，“他连贴身管家都舍得灭口，肯定是怕那账本上的东西牵扯太大。”
她走到桌边，踮脚够到地图，手指在京城位置点了点：“周伯伯，那账本您看过吗？”
“郑参将派人抄了一份副本送过来。”
周洵从怀里掏出本薄册子，册子用油纸包着，边角己经磨得起毛，“我粗粗翻了翻……触目惊心。”
他把册子摊开。
油灯光影摇曳，照见上头密密麻麻的字迹：
某年某月，收东南盐税三万两；
某年某月，分西境军马采购款五万两；
某年某月，截留河工赈银八万两……每一笔后面都跟着人名，有的是朝官，有的是地方大员，还有几个是皇室旁支。
迟沐兮看得仔细，小手指着一处问：“这个‘内库支取’是什么意思？”
周洵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就是皇上的私库。”
库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苏婉娘手里的针线筐“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针线滚了一地。
“皇、皇上也……”
她声音发颤。
“不是皇上。”
周洵摇头，“是管私库的太监。
但太监敢动私库的钱，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潘仁美这是……把爪子伸到宫里去了。”
这才是真正的逆鳞。
迟沐兮合上册子，抱在怀里。
西岁孩子抱着本足以震动朝野的账册，画面有些荒诞，可没人笑得出来。
“沐兮啊，”
周洵看着她，“这事太大了。
咱们要是把这账本递上去，牵扯的不止潘仁美一个，整个朝堂都得抖三抖。
你……想清楚了吗？”
迟沐兮没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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