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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夜色。
屯田所己经点上灯火了，赵大疤带着人在巡夜，陈三刀在磨刀，远处传来萧谨谦背《千字文》的声音——苏婉娘每天这时候都教他认字。
这个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家。
她转过身，小脸上没什么犹豫：“周伯伯，咱们有的选吗？”
周洵一愣。
“潘仁美不会放过咱们的。”
迟沐兮说得平静，“就算咱们不递账本，他也会想方设法弄死萧家。
因为他怕，怕咱们手里还有别的把柄，怕咱们哪天又翻出点什么东西来。”
她把账册放回桌上：“与其等着他出招，不如咱们先动手。
这账本一递，他自顾不暇，就没空来找咱们麻烦了。”
“可要是扳不倒他呢？”
苏婉娘声音发颤，“他毕竟是宰相……”
“扳不倒，也得让他脱层皮。”
迟沐兮眼睛亮得惊人，“再说，沐兮手里不止这一本账册。”
她转身走到墙角，从那个小木箱里又翻出几卷东西——是陈小锤爹留下的信，还有之前搜集的其他零碎证据。
“东南刘家的账本，西境旧部的证词，河工案的线索，再加上这本黑账……”
迟沐兮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这些凑在一起，够他喝一壶的了。”
周洵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丫头，你这是要捅破天啊。”
“天要是遮着乌云，捅破了才好见太阳嘛。”
迟沐兮爬上凳子坐下，“周伯伯，您明天就去省府，把这些东西都交给郑参将。
让他想法子首接递到御前，别经过六部——六部里不知道有多少潘仁美的人。”
“好。”
周洵重重点头。
“还有，”
迟沐兮补了一句，“让他递的时候，加上一句话。”
“什么话？”
迟沐兮想了想，说：“就说北境军粮案，萧震山将军是代人受过。
真正的罪魁祸首，账册上都写着呢。”
这话说得轻，可分量重如千钧。
周洵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萧将军要是知道……该瞑目了。”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马蹄声。
这次来的不是一匹，是好几匹。
马蹄声又急又乱，冲到屯田所门口时，马背上的人几乎是滚下来的。
是萧谨言。
他回来了。
迟沐兮从凳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出去。
萧谨言一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可眼睛亮得吓人。
他身后跟着萧谨文，还有陆沉和另外三个人——都是生面孔，但看身形步态，都是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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