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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沐兮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沐兮知道不该打扰皇上休息。
但曹公公这会儿应该正在东厂烧东西、灭口证、串供词。
等明日早朝，东厂上下口径一致，冯公公就是‘畏罪自尽’，那些藏在宫里的潘党余孽，就永远揪不出来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公公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该知道……皇上的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这话说得重。
王德全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跟咱家进来吧。
但皇上见不见你，咱家做不了主。”
养心殿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铜漏滴答作响。
皇上没在正殿，在旁边的暖阁里，正坐在榻上看奏折。
见王德全领着迟沐兮进来，他眉头挑了挑。
“又是你。”
皇上放下奏折，“这次又有什么事？”
迟沐兮跪下，把手里的碎片举过头顶：“皇上，冯公公在天牢被灭口了。
临死前写了这三个字，被东厂曹公公撕毁。
曹公公还威胁沐兮，说‘死人是写不了字的’。”
她把天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冯公公咬舌，到曹公公出现，到本子被撕，到冯公公毒发身亡。
她说得很细，连曹公公说的每句话都复述得一字不差。
皇上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曹吉祥……”
他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榻沿上敲了敲，“东厂提督，掌刑缉捕，确实是个人物。”
“皇上，”
迟沐兮抬起头，“东厂本应是皇上的耳目爪牙，可现在……它成了潘仁美的刀。
冯公公管钱，曹公公管人，这两条腿撑起了潘党在宫里的势力。
现在钱腿断了，人腿还在，而且……人腿想跑。”
“跑？”
皇上冷笑，“他能跑到哪儿去？”
“跑不出京城，但能跑进别的靠山怀里。”
迟沐兮说得首白，“潘党在朝中经营这么多年，树大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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