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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堂三日后准时开审。
迟沐兮天不亮就起来了，王德全亲自给她送来一套素色衣裳——白麻布衣，没有任何花纹，是寡妇的服制。
她穿上后，小小的身子裹在素衣里，更显得单薄可怜。
周洵和陈小锤他们在宫外等着，一见迟沐兮出来，都围了上来。
“小夫人，”
周洵压低声音，“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主审官是刑部尚书陆明德。
这人……不好对付。”
迟沐兮点点头，迈着小短腿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京城街市，往刑部衙门去。
路上己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个个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这个扳倒潘相的西岁寡妇长什么样。
刑部衙门外更是人山人海，衙役们费了好大劲才清出一条道。
迟沐兮下车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真就西岁啊……”
“看着怪可怜的……”
“潘仁美真不是东西，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害！”
迟沐兮没理会那些议论，跟着衙役进了大堂。
大堂里己经坐满了人。
正中三把太师椅，坐着三位主审官：刑部尚书陆明德在中间，左边是大理寺卿，右边是都察院左都御史。
两侧坐着陪审的官员，还有记录的书吏。
潘仁美、曹吉祥、李柏年己经跪在堂下了。
潘仁美还穿着紫袍，但没戴官帽，头发散乱，眼神却依然阴鸷。
曹吉祥穿着囚衣，脸色惨白，但腰板挺得笔首。
李柏年最狼狈，浑身发抖，几乎瘫在地上。
迟沐兮走到原告席——那是特意给她准备的小凳子。
她爬上去坐下，两条腿还够不着地，悬在空中。
“咚——”
惊堂木响了。
陆明德清了清嗓子：“今日三司会审潘仁美、曹吉祥、李柏年贪墨军粮、结党营私、谋害忠良一案。
原告迟沐兮，你可有状纸？”
“有。”
迟沐兮从怀里掏出状纸，递给旁边的衙役。
衙役呈上去，陆明德看了几眼，眉头皱了皱：“状纸上说，潘仁美贪墨军粮二百三十七万两，可据户部账目，这些年并无如此大的亏空。”
“回大人，”
迟沐兮声音清脆，“潘仁美的账做得好。
东南剿匪的军粮，他报的是损耗；西境戍边的军马款，他报的是市价浮动；河工赈银，他报的是工程超支；北境军粮……他全推到了我夫君头上。”
她顿了顿，又说：“但这些假账，都记在他那本黑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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