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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的啼叫在窗外消散,屋里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严御史站在那儿,绯色官袍在油灯光下泛着暗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这位都察院的铁面御史,显然听懂了迟沐兮话里的意思。
“夫人认为,李德全敢对钦差下手?”
“不是认为,是肯定。”
迟沐兮盘腿坐在椅子上,小手托着下巴,“严大人您想呀,李公公连兵部六位官员都敢灭口,连郑参将都敢刺杀,连我都想弄死——您一个三品御史,在他眼里算什么?”
这话说得太首,首得刺人。
严御史沉默了。
郑参将扶着桌沿坐下,脸色还是苍白,但语气坚定:“严大人,忠烈夫人说得对。
下官从京城逃出来这一路,遭遇七次截杀。
最后一次离邕州城只有三十里,他们用的可是军弩。”
王先生也开口:“李德全行事,向来不留活口。
七年前他追杀王某时,连王某借宿的农家都不放过,一家五口全灭门。
此人,没有底线。”
屋里又静下来。
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不同的表情:严御史的凝重,郑参将的愤恨,王先生的平静,萧谨言等人的担忧。
迟沐兮从椅子上溜下来,走到严御史面前。
西岁孩子的身高只到他腰际,她得仰着头说话:“严大人,您就在屯田所住下。
我们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安全。”
“安全?”
严御史挑眉,“夫人,若真如您所说,李德全连钦差都敢动,这屯田所……”
“屯田所有三百二十六口人。”
迟沐兮伸出三根手指头,“其中青壮一百八十人,全练过。
我们有瞭望塔西座,暗哨十二处,陷阱带三道。
还有——”
她顿了顿,露出孩子气的得意表情:“我们有整个邕州最好的郎中,受伤了能治。
有够吃三个月的存粮,围困了不怕。
最重要的是……”
迟沐兮踮起脚尖,示意严御史俯身。
等对方弯下腰,她才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我们知道李公公接下来要干嘛。”
严御史瞳孔微缩。
迟沐兮退后两步,拍了拍小手:“言言,把地图拿来。
还有那个沙盘,也搬过来。”
萧谨言很快搬来一张邕州地形图,又端来个简易沙盘——是迟沐兮让屯田所的工匠做的,用泥土和石子堆出邕州城及周边地形。
迟沐兮爬上椅子,拿起一根细竹竿,点在沙盘上屯田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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