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做客中文网】地址:https://www.zk01.net
听完了这个故事。
我同样也说不出话来。
似乎是有一点失望。
对于我所尊敬的妈妈。
失望之余,又有一种悲哀渐渐升起,为周围所有的人。
这些年里,其实我也同样体验了这种“你死我活”
的人生哲学。
作为一个生活在五十至八十年代的中国人,恐怕几乎没有一个能幸免被人所整而又整人的悲剧。
然而由妈妈亲口对我述说的这件往事,就有了一种更为辛酸的含义。
“反右斗争”
的风暴终于过去了。
妈妈竟然侥幸“漏网”
逃脱,最初连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她一直没有搞清一九五七年自己之所以未被打成“右派”
的真正原因——或许是由于当时学校里有比她的言论更加“反动”
的教师捷足先登;或许是因为“右派”
的指标暂时已凑足够数?但她本人以为最大的可能,则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唐佩兰,在暗中扶了她一把。
那个我称作唐妈妈的教导主任,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讲一口流利的英语。
她精明严厉,全校的人都怕她。
但她每次一看见我,就笑嘻嘻地问我考试得了几分。
她喜欢学习好的学生,自然就喜欢讲课最受学生欢迎的我妈妈。
妈妈说,唐老师知道她家里的困难情况,也了解她的历史和为人,再把妈妈打成“右派”
,唐老师实在是于心不忍。
妈妈坚持说那个时候偶尔也会“正义战胜邪恶”
。
她愿意这样去解释一场被避免了的灾难,这个猜测比较符合妈妈一向的人道主义理想。
时至“文革”
,唐妈妈被送入“牛棚”
隔离审查,与我妈妈关在一起。
她的丈夫,杭州市另一所重点中学——杭州二中的校长黄怀仁,被造反派批斗致残,最后死于癌症。
他们所力行的人道主义,却并没有回报于自身。
自从爸爸被送到“留下果园”
去之后,每个星期六的晚上,妈妈就带着我和妹妹,到龙翔桥的六路汽车站去接爸爸。
经常的,眼看着那些下了汽车的人,一点点散尽,爸爸却连个影子都不见。
我们在路灯下等啊等啊,一直等到末班车过去,汽车站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妈妈才叹口气说我们走吧,他们大概又不放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