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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革命党从立志革命那天起,就没打算发动群众。
从一方面说,他们都有英雄史观,认为这个世界是分为先知先觉和后知后觉的,存在英雄和群氓的。
他们作为先知先觉的英雄,有义务拯救后知后觉的群氓。
他们的流血牺牲,就可用于实现这个目的。
为此,他们自信满满,也豪气冲天。
另一方面,革命党人虽然都是些小知识分子,但毕竟跟国内的士大夫阶层有着血肉联系。
义和团运动和太平天国过去时间不长,当时的人们,对此还有记忆,尤其是义和团运动,几乎是刚刚过去,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跟一般士大夫一样,天然地对底层的动员,底层的狂热以及由此带来的巨大破坏有着警惕和敌意。
加上对所谓文明的追求,他们更加担心底层动员起来之后的不文明,最后毁掉了他们追求文明的努力。
正因为如此,革命的发动,跟群众无关,群众即使在革命之后,对革命党也没有感觉。
革命过程中,也没有大规模的动员。
“不许革命”
,成了革命中的一个普遍现象。
凡是农民受革命习染,主动革命的地方,无一不招致革命后政权的镇压。
立宪党主政的地方镇压,革命党主政的地方,也镇压。
在这个意义上,革命党人跟立宪党人无意中达成了高度的一致——秩序第一。
在革命之后,客观上,革命党成了维护立宪派和地方势力利益的看家狗。
但是,刻意维护秩序的革命党人,在革命后的名声依然不佳。
由此引出第四个问题,革命中的会党问题。
革命党在革命发动过程中,对作为第三社会的会党,有着很大的期待。
客观地说,在革命党中,做会党工作的人,绝对要超过做新军工作的人。
很多革命党人,在革命里是同志,在会党里则是大哥和龙头大爷,存在着强烈的角色混乱倾向。
革命成功了,在革命党看来,是革命党的胜利,在会党看来,则是帮会的哥弟坐了天下。
可是,会党毕竟具有黑社会性质,带有反社会的特征。
革命后,凡是会党占上风的地方,秩序都大成问题。
他们成群结队,在城市里公然包娼包赌,大呼小叫,甚至公然抢劫,让市民和士绅以及商人都非常反感。
革命后的湖南,被视为会党大爷的都督焦达峰和陈作新,被会党兄弟搞得焦头烂额,长沙秩序大乱。
革命后的广东,各地的民军也大抵有会党背景,各立门户,互相残杀。
两个革命党的都督,毫无办法。
四川的袍哥,成了革命后的主宰,连政府机关,都得大开公口(帮会的堂口),大小官员,都得自称袍哥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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