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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导)两个侧面,目的仍然是使儿童的发展不脱离“正当的轨道”
。
应该说周作人对童话(儿童文学)教育功能的理解还是比较辩证与全面的,虽然他也有与那个时代的“不合宜”
与过于天真的一面,但他的核心是在进步儿童观的指导下,坚持童话的文学性质与坚持童话的儿童服务方向,是代表了那个时代从文艺学上认识童话(儿童文学)的最高水平的。
他在与赵景深的童话讨论中指出的“中国讲童话大约有十年了,成绩却不很好,这是只在教育的小范围里着眼的缘故”
,今日读来仍尤促人深思。
周作人童话观的另一特征是其与现实的紧密联系,他的每一个观点都是注目于“儿童的”
现实所思考的结果。
在1923年的《阿丽思漫游奇境记》《儿童的书》《关于儿童的书》、1934年《救救孩子——题〈长之文学论文集〉跋》、1936年《题〈杨柳风〉译本》、1949年《小人书》等文章中,都体现了周作人对儿童命运与现状及童话与儿童文学的密切关注,多次感叹道,“对于儿童的关切,在现今的中国,我恐怕教育上或文艺上对于这个问题不大注意久矣,夫已非一日罢了。
说也奇怪,家里都有小孩,学校内和街上也都是,然而试问儿童是什么?谁知道!
或者这是一种什么小东西罢了,或者这是小的成人,反正没有多大关系”
。
“学者中没有注意儿童研究的,文人自然也同样不会注意”
,不仅对希腊与日本的美妙童话偏偏少人理论,又抱定“文以载道”
的旧思想不变,要“引导儿童到杨柳中之风里去找教训”
,“结果是儿童文学也是一大堆的虚空,没有什么好书,更没有什么好画”
,全是些骗钱的鬼把戏。
也如周作人指出的——“中国是个奇怪的国度,反复循环,在提倡儿童本位的文学之后会有读经”
一样,周作人如此“反复循环”
地强调他的顺应儿童本性的童话观,除了他“儿童学”
的依据外,便是有着很强的现实针对性。
将儿童性、文学性与现实性三者结合在一起,使得他的童话观在当时的童话理论里最有说服力。
周作人在《儿童故事·序》里这样写道:“我想我们如为儿童的福利计,则童话仍应该积极的提倡也。
研究、编写、应用,都应该有许多人,长久的时间,切实的工作。
这个年头儿,大约有点儿不容易,那也难怪,但是也不见得便不可能,耐寂寞肯辛苦的人到处随时总是有的。
点一支寸金烛,甚至于只一根棒香,在暗黑夜里,总是好的,比不点什么要好,而且吃旱烟的也可以点个火,或者更可以转点别的香和蜡烛,有合于古人薪传之意。
因此我对于近时在做童话工作的人表示敬意,他们才真是有心想救救孩子的人。”
这段话正可以做周作人自己的写照,他就是这样默默执著于救救孩子的值得敬意的人。
他坚信“那刻大人将庄严地为儿童筑沙堆如筑圣堂一样”
的时代将要到来。
因而他对现实的战斗力与对未来的乐观精神都是在他其他的文字里(非儿童文学)难以见到的。
我们今天研究周作人,在“以愤火照出的他的战绩”
的同时,更应该发扬他的甘于寂寞的奉献,学习他执著与韧性的品质。
(载《儿童文化研究丛谭》,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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