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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置父母于不顾,对于那些曾为抚育他成长付出极大辛苦的父母兄妹亲友和故乡人,避之不及,羞于认亲;无论在城市和乡村,争夺财产、为逃避赡养责任产生纠纷、虐待老人之类触目惊心的恶性事件时有发生……究竟是什么样的客观原因,使得亲情作为一种延续千年的传统中华美德,在现代社会生活中,崩溃得如此迅速,脆弱得不堪一击?难道仅仅是道义的指责就能挽回的么?传统文化的老根是否需要重新嫁接新枝,才能萌发健康的新芽呢?
我们怎样才能够找到一个适当的立足点,能够从心灵的本源中寻求帮助?
社会机制和道德体系又该怎样整合,才能创造出有利于健康人性发展的外部条件?
我想以自己为例,来进行一些思考和回顾。
我19岁离开杭州前,曾在德清插过队,我所在大队当时是非常富裕的,外婆特别疼爱我,经常从镇上给我送菜去。
我在德清农村生活了3个月后,北大荒农场开始招收知青,我义无反顾地决定离开德清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外婆知道后很伤心,所以直到现在我都怀有一份对外婆的歉疚之情。
后来我从北大荒到了哈尔滨读书,在东北生活多年,又到北京,30多年一直是个远离家乡的游子。
但我父母对我是支持的,从来没有要求我为了照顾他们而选择回杭州生活,不会把他们的意志强加于我,这样的父母是可敬可佩的。
因为文学同样也是他们的理想。
父母与子女之间彼此的理解,是以精神追求的一致性作为前提的。
当年北大荒的生活当然是孤独和寂寞的。
记得有一年,在我生日前几天,我收到了一个信封,一看地址就知道是杭州寄来的,信封比通常邮件要鼓些,软软的,打开一看,是一块白色的手帕,角上用红色的丝线绣了我的名字,是“抗抗”
两个字,这个手帕是我妈妈寄给我的生日礼物,而手帕上两个红丝线绣的名字,是我妈妈亲自绣上去的。
我妈妈从小出去读书,不善女红,但她艰难地、极具耐心地绣上了我的名字。
我觉得这块手帕沉甸甸的,包含了很多的意思,它像母亲柔软的手掌,替我揩去劳动的汗水和思乡的泪水。
70年代寄远程邮包很慢,所以妈妈选择了一个非常轻巧的礼物送给我;我妈妈不会织毛衣,所以她给我绣了这个手帕,这是我一生中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我曾真真切切地体会过“慈母手中线”
的那种情境。
我觉得自己和母亲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亲情,上升为一种自然的感情交流和互相需求的友谊,甚至同责任无关。
70年代,知青家长都在找后门、找关系把子女办回城里去,大多数人都采取非常实际的办法来帮助自己的子女改变命运。
但是我的父母很不同,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支持我去学习写作,这是很多父母做不到的。
因为成功的希望太渺茫了,“投入”
和“产出”
是不成比例的。
即使能发表作品,也很难改变命运。
当时我回杭州写初稿、去上海改稿的时候,工资和粮票都没有,我父母却尽全力帮助我克服困难。
他们肯定没有想到过自己在经济、感情、精力等方面的投入,是否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
由于这种理解和信任,我永远感激他们。
直到现在,我有一些问题和困惑,还会同他们讨论。
我虽然不能常常回杭州探望他们,但我会经常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能够时时刻刻感受到我的关切和思念。
所以,亲情只有以信任、理解和交流作为前提,才能成为超越血缘关系和物质利益之上的,一种精神寄托和自觉的要求。
基于以上的感性体验,我不太赞同继续沿用传统的“孝文化”
这一概念,“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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