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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大宋与世界的交流日益频繁,越来越多的西方知识,通过传教士、商人和被缴获的书籍,涌入了中原。
其中,对大宋思想界冲击最大的,莫过于来自古希腊的,那套体系化的自然哲学和数学知识。
托勒密的“地心说”
,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这些理论,虽然在苏云看来,大多已经过时甚至充满谬误,但它们严谨的逻辑体系和公理化的推演方式,却给习惯了“格物致知”
、注重经验总结的大宋学者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思想震撼。
一时间,流求华夏大学,这个大宋最高学术殿堂,成为了思想碰撞最激烈的前沿阵地。
大学内部,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陈禹、沈括等务实派学者为首的“本位派”
。
他们认为,西学固然有其可取之处,但其核心理论,如“地心说”
,早已被大宋的天文观测所证伪。
亚里士多德那套基于思辨的物理学,更是错漏百出,远不如大宋格物学基于实验得出的结论来得可靠。
因此,他们主张,对西学,应当抱着批判的态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但根本,还是要立足于我华夏自己的格物体系。
“荒谬!
简直是荒谬!”
陈禹在一场公开的学术研讨会上,毫不客气地抨击道,“亚里士多德说,物体下落的速度,与重量成正比。
这种结论,连最简单的实验都通不过!
我们随便找个铁球和木球,从高塔上扔下去,结果一目了然!
这种闭门造车得出的所谓‘学问’,有何价值可言?”
而另一派,则是以一些年轻的、深受逻辑学影响的学者为首的“融汇派”
。
他们的领军人物,是当年那个因探讨“君权民授”
而引发风波的张衡之。
经过几年的沉淀,张衡之变得更加成熟和理性。
他认为,大宋的格物学,虽然在具体应用和实验数据上领先,但在基础理论的构建和体系的完整性上,却远不如西学。
“陈师此言差矣!”
张衡之站起来,反驳道,“我们不能因为西学在某些具体结论上的错误,就全盘否定它的价值。
我们应当看到的,是它背后那套严谨的、从公理出发,通过逻辑推演出整个知识大厦的思维方式!
这正是我大宋格物学所欠缺的!”
他举起手中的一本《几何原本》的译本:“诸位请看,这本书,从几个最简单的、不证自明的公理出发,竟然推导出了数百条几何定理!
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学习吗?我们的格物学,就像是收集了无数珍贵的珍珠,却没有一根线,能将它们串成一串美丽的项链。
而西学,恰恰为我们提供了这根‘线’!”
两派的争论,异常激烈,甚至从学术探讨,演变成了意气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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