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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起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Marcus那边。
他正在跟卢耀勋交换微信，两个人的手机屏幕对着手机屏幕，扫了一下。
这个场景她见过很多次了，在深澜的签约仪式上，在梁蓓组织的那次饭局上，在每个投资人面前。
她每次都跟着做，每次都做得很好。
但今天，她觉得自己不想做。
她不想站在自己的公司里，看着别人用更流利的英文替她回答投资人最关心的问题。
下午四点，Marcus离开了孵化器。
王远洲送到门口，卢耀勋送到门口，徐寄遥也送到门口。
她站在人群的靠后位置，看着Marcus上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奥迪的尾灯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渐渐变小。
她把翻页笔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回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根翻页笔看了很久。
笔身上贴着一小条标签，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代吵CEO专用”
。
那是她让吴小糖写的，怕跟别人的拿混了。
标签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塑料壳。
她伸手按了按翘起的边角，贴上去，又翘起来了。
就这么一按一翘，反复了不知多少遍。
她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指甲掐进了标签的边缘，纸面被撕裂了。
她看着那一道小口子。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今天这场接待，她从两个星期前就开始准备。
PPT改了七版，英文稿子对着镜子练了几十遍，西装熨了三遍，连翻页笔的电池都是今天早上新换的。
她尽了全力。
但在Marcus眼里，她大概只是一个PPT播放员，一个需要被卢耀勋拯救的、英文不够好的创始人。
真正的对话，发生在Marcus和卢耀勋之间。
她站在旁边，像一盏不用灯丝也能亮的灯，开关在别人手里，亮度由别人调节，存在由别人定义。
她把翻页笔扔进抽屉里，关上抽屉，推了一下，没关严。
桌面上放着一盆绿萝，是吴小糖上周搬过来的，叶子有些发黄。
她看着那盆绿萝，想把它浇透，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叶尖，那触感软塌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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