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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静睫毛动了一下，没有哭，这六个月她把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全是骨头。
“小蓉也是我女儿。”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瞪着阮恬，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
“你恨我？”
阮恬说，声音在发抖，“你恨我？所以你觉得逸怀该死，你觉得他死了，蓉蓉就能活过来？”
“我不恨你。
当年你威逼利诱他娶你的时候，我就该知道的”
阮静打断她，语气很平，“我现在没法再跟你坐在一起了。”
她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包。
动作很慢，很稳。
阮恬愣住了，“姐。”
“阮恬。”
阮静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丈夫死的时候，你很难过。
我女儿死的时候，我也很难过。
但我们不一样，你的难过是干净的。
我的难过里，有你们一家人的名字。”
“或许祁逸怀早就对小蓉怀恨在心了，家里需要继承人，而你恰恰又不能生育，估计一早就计划好了。”
阮静说完，朝门口走去。
阮恬站在原地，“姐，你怎么可以诬蔑他。”
她转头看向阮震川，想从他那里找到一点支持、一点挽留、一点……
阮震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爸！”
阮恬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就让她走？你就不管管？你倒是说句话啊！”
阮震川放下茶杯，“说什么？”
阮恬被这三个字堵得哑口无言。
门关上了。
阮静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阮恬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慢慢地蹲下来，蹲在沙发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阮震川没有看她，重新端起那杯凉了的茶。
茶很苦，他一直都知道。
阮恬后来也走了，走的时候没有跟阮震川打招呼，只是拎起包，擦干眼泪，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阮震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灯还亮着，茶已经喝完了，杯底剩了几片舒展开的茶叶。
窗外起了风，吹得宅子里的老槐树沙沙响。
秋天真的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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