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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暮色降临整个城市，片场即使打着灯也有些昏暗，可这寸头男的眼神却发着亮。
旁边几个演员都等着走戏，顾灼盯着他点了点头，眼底还有几分没散开的倦怠：“好啊。”
寸头男见他这副散漫的样子更加烦躁，他咬了咬牙，按刚才那个小哥的位置站好。
“来。”
话音刚落，寸头男迅速出手，旁边几个演员也抓准节奏一拥而上，顾灼后退着格挡几下，分明还没打到掉刀这个动作，突然被狠厉的一拳砸在肩头。
“唔……”
一声闷哼从顾灼嘴边溢出来，他整条胳膊被震得一抖，匕首瞬间从手里滑落，“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旁边几个演员明显被打乱了节奏，犹豫着还要不要出手，顾灼皱眉握紧了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刚一抬眼，寸头男的拳头已经如雨点般落下。
这人看着瘦，力气倒还真不小，顾灼每挡下一拳都被逼得后退一步，连胸腔都跟着一起震动，都不用他自己刻意做出招架不住的效果来。
接连几拳落下，顾灼脚步逐渐有些混乱，后退时鞋底在地面溅起一层沙土，寸头男却是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顾灼，像是要把他脸上那点倦容硬生生挖出来，打散在拳头下。
几个武行出身的演员都没料到两人会打得这么认真，看着这不断加快的动作都不免有些兴奋，屏息紧紧盯过来。
不过几个来回，顾灼已经退至墙边，他正准备借着格挡的动作停下脚步，好为一会腾空的动作留出地方——
寸头男突然屈膝前踢，膝头的力道和拳头一起砸过来，直接把顾灼按在了墙上。
顾灼后背紧贴着墙面，拧紧眉毛抬眼，寸头男一只胳膊横在顾灼胸前，膝盖抵着他的大腿，还大有往腿间移动的趋势。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顾灼，眼神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脖颈，又直勾勾地看向他凌乱的衣领，恨不得把目光伸进去一样。
“顾老师啊，”
他故意凑到顾灼耳畔，声音黏湿地传过来，“其实你这副样子也怪诱人的，总装什么高冷呢？”
寸头男说完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暴露出几分得意，刚准备继续开口，话音突然被堵在喉咙里。
“啊……”
一股剧痛从腹部传来，寸头男捂住肚子，踉跄着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顾灼，下意识想爆粗口。
没等他骂出声，顾灼已经收回拳头，小跑两步后借力蹬上墙面，整个人腾空而起。
寸头男愣愣地抬头，顾灼整个人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手臂肌肉紧绷，衣摆随风鼓动，那张冷漠又野性的脸从衣领旁边露出来的时候，寸头男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下一秒，冰冷的触感从颈侧传来，顾灼手里的短刃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刚才死了。”
顾灼稳稳落在地面，溅起的沙尘盖在寸头男的鞋面上，他神色冷漠，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狗崽子。
寸头男不知不觉地出了一层冷汗，停了一拍的心跳又被唤醒，快得他发慌。
“好！”
不知哪个武行小哥率先喊了一声，大家纷纷鼓起掌来，顾灼最后睨了寸头男一眼，拿开了架在寸头男颈侧的匕首。
“这段可以，”
陈敬川坐在监视器前点了点头，皱眉看过来，“你叫什么？”
寸头男还被钉在原地，摸着脖子发愣，直到有人开始在他眼前挥手才回过神来。
“哦，我，我叫余白，”
寸头男赶紧看向陈敬川，鞠了一躬，“谢谢陈导。”
“余白……”
陈敬川顿了下，点头，“行，这段你来，明天好好练两遍，今天就到这吧，收工。”
在21世纪一个普通片场的晚上，“收工”
两个字的含金量无异于千百年前封建统治者的一句“大赦天下”
，几个演员瞬间欢呼着跑回棚底下收拾东西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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