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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灼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又想起白天那个化妆师的话。
说一点不动容是不可能的，一道来历难言的碍眼的疤，突然被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奉为珍宝，还特意去找专业的化妆师弄了个同款，任谁知道了也会有些宽慰。
直到看到那个余白的前一秒，顾灼还悄悄把这件事放在心底一个小小的角落，不拿出来细想，也不把他掩埋，只默默感受着它的暖意。
谁知还没暖上一天，那点小火苗就被一盆冷水浇灭，徒留几分肮脏的余烬。
顾灼只当它从未存在过，拖着困倦的身体去卸妆换衣服。
杨言不知道跑哪去了还没回来，顾灼换完常服出来又找不到车钥匙，只能给扬言发消息让他尽快回来，一打开手机，又是那人的未接来电。
顾灼无声地叹了口气，趁着这会人少，他一把抓起手机，找了个没亮的墙根靠着，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没等顾灼开口，那边已经开始阴阳怪气。
“哟，您还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另一边的声音是熟悉的粗犷，“怎么，刚下戏？”
“打电话干什么？”
顾灼疲惫地靠在墙边，话音冷淡，听着没一点耐心。
“嘿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说话啊？”
那人明显上来了点脾气，语气变得急躁，“我特么给你打电话除了要钱还能干什么，啊？干你吗？老子要是gay早特么趁你嫩的时候下手了！”
顾灼闭了闭眼，努力忍住心底的嫌恶：“我说了，年前平账。”
“年前年前，你自己看看到过年还剩几天了，”
那边不知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缓了两秒又接着开口，“我不管你现在等的哪笔片酬，还是又签了什么合同，都给我盯紧点。”
顾灼闻言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那边叹了口气，“你最近黑稿不少，上面的趋势……不怎么样，明白吗？还用我接着说吗？”
顾灼用力睁了睁眼尾，看着更显疲惫：“……明白，我……尽量。”
对面又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两句什么，几秒后就没了动静，顾灼看着屏幕上已经挂断的电话，仰头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火光一明一暗，顾灼仰头吐出一口烟雾，紧皱的眉头随之舒展了几分。
一截烟灰很快露出来，顾灼用指尖掸了掸，看着那簌簌掉落的余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住一点。
有点热。
顾灼拢了拢掌心那点灰烬，任由它被风吹走。
……但不够疼。
一阵夜风吹过，顾灼用手挡着烟又吸了一口，仰头吐出来的时候伴着一声喟叹，像是要把心中积结多年的那份郁气伴着白色的烟雾一起叹出去，遥遥飘散到天边。
一根烟很快就要烧完，顾灼捏着烟头，随手把它按灭在墙上，刚转头就被黑暗中一道直勾勾的视线吓了一跳。
“你……”
顾灼吓得愣了一下，看清林彦凉的脸后又硬生生把那声“靠”
咽回肚子里，声音烦躁中夹着几分慌乱，“你在这干什么？”
“打电话。”
话音很冷。
顾灼抬眼看过去，林彦凉一身警服还没换下来，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据他大半视野。
昏暗的夜色下，顾灼几乎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但依稀能看出那双平日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含上了几分冷厉的审视。
顾灼让他看得有些发虚，心中那点不好的猜测也被陡然放大。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又……听见多少？
顾灼往旁边瞥了两眼，这条巷子一盏灯都没打，幽暗寂静，屏息时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林彦凉刚才就在这边……岂不是把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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