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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仿佛响起断弦似的一声。
这个空间足有一个小训练场大，地面和天花板都是凿出的蓝色矿面，正中凸起一方及腰高的巨大矿晶，晶莹发光，周围八边形墙壁上，有的地方也凿出荧蓝的矿面开窗，余下的墙面却画满了壁画。
红色线条中，雌虫、雄虫，一对对出现，以各种姿态，全方位展现着生命的和谐时刻。
荧蓝光影映照其上，他们的身躯仿佛呼吸起伏着、动作了起来。
和曼塔洞穴的一面墙很像，但以塞西尔时刻关注莱诺关注之物所练就的眼光，那里的确像粗糙的草稿，这里虽更古早，却更像完整而高超的作品。
不仅姿势本身精描细画，周围还有很多曲线，缠绕装饰着雄虫雌虫，在重重反射的彩光中，有生命般蜷曲舞蹈。
“其实挺艺术的，”
莱诺一会儿红着脸看看画，一会儿从眼角瞄瞄他，脚下就是不挪地方，还一本正经地评价，“艺术成就不应全以技法高下而论，最重要的是神韵......”
塞西尔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月亮：“嗯。”
神韵确实重要。
光影跃动着一闪，不知谁先倾的身，他们的嘴唇忽然就紧紧贴在一起了。
事实证明，脸红是发热烧的，都是表象。
刚才还斯文谈论艺术的双唇，头次多了几分攻城略地的霸道力度，再加上烧得说胡话也没忘掉塞西尔最喜欢的吻法，很快就让他不靠着不知何时勒上后腰的胳膊，都站不稳了。
灿烂的光斑晃动，急促的喘息交融，脚步凌乱，他们仿佛在星空中跳一支蒙眼的舞，纠缠着以彼此为中心公转。
塞西尔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心中却升起奇异又笃定的预感，好像宇宙浩荡之间，只剩下高处俯瞰的月亮，全然笼罩自己，回应又引起新的暗潮。
往复时空中的某个节点，他身上一轻，意识在潮涌中浮起一瞬，发现莱诺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把自己拦腰抱了起来。
接着腰下一凉，他被小心放在了那方矿晶上。
雄虫滚烫的嘴唇绵延向下，却没说什么，也没有看他的眼睛，微卷的发丝扫在他胸口，带来凉丝丝的痒意。
就是这里、这样吗？他焦渴地喘息着，透过上方气孔，找不到焦点地望向外面悠悠浮云。
已经盼了太久太久，为什么这个时刻突然降临之时，确如想象中那般美妙、快乐，可又那么像一片高远的云？
莱诺忽然停下了。
塞西尔意识回笼，双腿反射般勾住，却见雄虫灵活地一矮身，钻了出去。
塞西尔心中一凉，刚才醺然的笃定层层退去，他翻身坐起，每一寸雄虫碰触过的皮肤都在暗潮中战栗，嘴唇张张合合，不知该呼唤还是祈求。
莱诺的身体在光下也是那么好看，他蹲在抛下的衣服旁，好像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很快胳膊一动，又把另一只手伸进去动作一会儿，接着攥住拳头抽出手来。
塞西尔看着雄虫一步步走进，眼角眉梢都是忐忑的雀跃。
他双唇慢慢抿住，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想好了，雄虫在高烧，与往日行事有偏差也是情有可原。
不管莱诺在这种状态下往拳头里放了什么，他统统接受。
因为这是他的月亮，只有他穿越光影和浮云，触到的真实月亮。
一轮正在发烧的月亮。
莱诺停在他身前，小心蹭了蹭他垂下的膝盖，琥珀色的眼睛看得他心软。
他默默敞开，却被莱诺按在腿上，继而拉起撑在身侧的手。
“关键时刻，我好像还在发烧，而且，就是......”
莱诺晶亮的眸子悄悄又明目张胆地打量他的脸色，以往心照不宣的一瞥在热度中拉长成看了又看也没够的数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就是，事先没订做，这个太简陋了，配不上你，但是我还是想......”
塞西尔每一寸肌肉都暗自绷紧，一向训练有素的神经好像也发起烧来，眼睁睁看着握拳的手伸过来，像一支玫瑰一样，在自己的注视下慢慢绽放。
手心里，是一个手工编成的、不那么规整完美的小巧圆环，黑色的灯线构成了主体，豆大的能源灯点缀其间，在深邃的矿晶和明亮的日光中，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塞西尔·加兰，”
雄虫烧得一会儿说华丽的仪式用语，一会儿蹦昵称和自造词，“亲爱的前政敌，恒星之风暴，我仙品图的缪斯，最帅的军校生哥哥，蓝眼睛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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