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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放下茶杯。
杯底碰到冰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至冬收到的那一枚——在你身上。”
他说。
“对。
至冬降临的第一秒，余火自动激活，赐予了我初始管理者的权限。
也是在同一秒，我通过余火里残留的第一王座记忆，看到了第二王座的本体。
只看了这一眼，我就做了一件事——把自己所有的外部操作权限全部封存。
因为我看到的东西太清楚了。
所有使用管理员接口对外投放的资金、命令、传送、部署——都会被第二王座反向监听。
权限越大，监听越深。”
她的声音仍然平稳，但平稳底下有一种林北辨认了一整夜才熟悉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数着倒计时做决策的人在危机中被迫冷静时特有的语速，每一个字都经过精简，每一秒都不浪费。
林北脑子里忽然劈进一个完全不在计划中的念头。
她从降临第一秒就封存了权限，也因此无法像他一样挥手百亿建造传送阵把自己送出冰宫。
然后在没有权限、没有资产、没有传送阵——几乎赤手空拳的状态下一个人把第二王座的来历、轨迹、门的位置和撬锁者的身份全部挖了出来。
“六个小时——从冰宫封存权限到现在——你怎么挖出这些东西的？”
“至冬的档案库是一座物理档案馆。
它不接入系统。
每一份档案都是降临前几百年间由至冬的档案管理员手工抄写、手工归档、手工上架的。
它不依赖任何游戏降临协议提供的检索功能。”
她平静地把杯沿转了一转，指向冰壁上那些排列整齐的水晶，“我一个人查了六小时档案，从至冬建国前的外交文书到降临第一秒的余火残留数据，交叉比对了一千四百多份原始文献。
索菲娅负责在档案馆外围把所有未封存的内部通讯信号转成人工笔录，防止第二王座通过任何电子端口截获我的检索路径。”
林北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比我能扛。”
冰宫的主人微微抬起眼睛，那双淡到近乎失色的灰蓝色眼眸仍然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得意的笑。
是一个人在漫长的孤军作战之后终于被另一个人看到时，身体本能地放松了一点点——放松的程度小到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
“第二王座的真实身份，你已经确定了？”
林北把话题拉回正轨。
“完全确定。”
她从档案下方抽出一张比之前更旧的羊皮纸——纸张边缘已经脆化到了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程度。
“第二王座在最初并不叫第二王座。
在祂和第一王座共同的旧游戏宇宙里，祂们是一对兄弟。
第一王座创建的初始游戏是一个以‘建造与守护’为核心的创世类沙盒——不是战斗游戏，没有怪物，没有BOSS，没有终极副本。
那个游戏只有一条底层法则：管理者必须用自身的全部权限保护自己创造的世界。
在这个法则下，祂们曾是同一个世界的联合管理员，不分彼此。
哥哥是守护者，弟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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