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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生活经历的士人,都有一种人生苦短的认识。
孔融《杂诗》:“人生有何常,但患年岁著。”
曹植《送应氏》:“天地无终极,人生如朝露。”
陶渊明《饮酒诗》:“人生能复几?倏如流电惊。”
鲍照《伤逝诗》:“寒来暑往而不穷,哀极乐反而有终。”
一些帝王也作如是观。
曹操的“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和宋文帝的“惆怅惧迁逝,北顾涕交流”
的诗句,可算是他们之中不少人的心声。
长期戎马生活的将军也有这类的咏叹。
《晋书·羊祜传》载,羊祜登岘山对友人说:“自有宇宙,便有此山。
由来贤达胜士,登此远望,如我与卿者多矣,皆湮没无闻,使人悲伤。”
《世说新语·言语篇》载,桓温北伐,见故土所种柳树已长大,叹道:“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至于更深一层次的认识,则来自士人对生命本质的探讨。
一些哲学家将天地还原成自然,指出它是万物产生的本体,人也是它的产物。
何晏讲:“阴阳恃以化生,万物恃以成形,贤者恃以成德,不肖恃以免身。”
[7]阮籍在《达庄论》中也讲:“人生天地之中,体自然之形。
身者,阴阳之精气也;性者,五行之正性也;情者,游魂之变欲也;神者,天地之所以驭也。”
他把人的形体和精神都归结为自然的产物,所以认为人应抛弃礼法,崇尚自然。
他的好友嵇康更提出“越名教而任自然”
的时代最强音。
嵇康视《六经》为丙舍(墓屋)、鬼语、芜秽、臭腐,认为循守礼教会使人目瞧、变伛、转筋、齿龋,主张“兼而弃之,与万物为更始”
[8]。
他们崇尚自然,崇尚生命,崇尚人生的自由,努力体现着自我的价值。
《世说新语》记载很多士人张扬自我的故事。
如桓温问殷浩:“卿何如我?”
殷浩回答说:“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刘惔把东晋简文帝归结为清谈中的二流人物。
桓温问他:“第一流复是谁?”
刘惔回答说:“正是我辈耳!”
至于刘伶口气之大,更令人惊诧。
他“脱衣裸形在屋中”
,对进入屋中的人说:“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诸君何为入我裈中?”
[9]
士人高扬生命的价值,还可以从对生命的欣赏和赞美中显现出来。
魏晋南朝士人风度中重要的内容之一,是对人物的品藻。
品藻的首要方面是仪容。
《世说新语》单为“容止”
立篇,把它与孔门四科的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并列,可见时人对美好生命的崇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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