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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是一九二一年四月才回国时同仿吾两人去游历过的地方。
那时因人地两疏,只在西湖这上玩了一下便算了事。
这次,在总讲演之前,才跟着大家去游览了一回栖霞岭,观赏了飞来峰,随喜了灵隐寺。
但在自己心里是横亘着一个忧郁的。
为着文艺生活与现实生活之不能两全已经和妻子分离了,而且在不久之间更要把年来的工作通统放弃,和最相契的朋友也不得不分离。
游山玩水的乐趣怎么也克服不了自己的牢愁。
总讲演是在午后二时开讲。
中午在教育会楼上招待杭州名流一同用了午餐,大家的注意力自然便集中到讲演会场上来。
一切布置都已经停当了。
会场很大,楼上楼下怕可以容纳一千人以上。
但出乎意外的是来听讲的人异常的冷落。
一点钟过了,只稀疏地有几个人来,来的人看见没有后继者,坐不一会又络续地退出去了。
就那样等到了两点钟过了,依然没有人来,弄得主持的人异常不舒眼。
眼睛见到我时往往是白多黑少,这使我也不胜其觳觫起来。
——“就是你不好了,你要回避。”
一位在日本高等学校同班的范允臧,在楼上一间临街的屋子里,这样责备我。
他也是学艺社的干事,而且是负着实际责任的。
——“怎么怪得我呢?”
我反驳着说,“我本来告诉过你们,我是不能讲演的。
而且没人来听讲,我相信是因为礼拜日大家回家的回家,玩耍的玩耍去了。
你就叫我去出马,也不见得会有人来。”
——“只要你肯出马,一定会有人来。”
允臧坚决地说。
旁边有一位在杭州任教职的社友也这样帮着他,据他说是讲题不能引起学生的兴会。
假使由我去讲演一点关于文学上的东西,一定可以“叫座”
。
对于讲演已经没有自信,对于文学上的演讲是尤其没有自信的。
我自己虽然在做做诗,写写小说之类的东西,然而对于所谓“文学”
实在是个外行。
我并不曾把文章来当成学问研究过(我学的本是医学),拿什么东西来对人讲演呢?
听讲者既没有人来,讲演是不能不延期的。
问题毕竟集中到我身上来了。
——“无论怎样你非讲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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