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做客中文网】地址:https://www.zk01.net
我在《残春》中做了一个梦,那梦便是《残春》中的顶点,便是全篇的中心点,便是全篇的结穴处。
如有以上面所述的见地来批评我的文章,能够指出我何处用意不周到,何处准备不精密的人,我可以向他五体投拜,拜他为师。
但是如像摄生先生那样的批评,连我这点浅薄的手法都还没有看透,那我殊不自逊,我觉得我还可以当当摄生先生的老师呢。
自己做的文章自己来做注脚本来是最不合经济的事情;但是杜鹃也还嘤鸣啼血去讨求它的爱人,我们也不妨在此来学学鸟叫吧。
《创造》各期我手中一册都没有,书到后都被友人拿去了。
《残春》的内容我此刻已模糊了,大概的结构想还不至记错。
主人公爱牟对于S姑娘是隐隐生了一种爱恋,但他是有妻子的人,他的爱情当然不能实现,所以他在无形无影之间把它按在潜意识下去了。
——这便是构成梦境的主要动机。
梦中爱牟与S会于笔立山上,这是他在昼间所不能满足的欲望,而在梦中表现了。
及到爱牟将去打诊,便是两人的肉体将接触时,而白羊匆匆走来报难。
这是爱牟在昼间隐隐感觉着白羊为自己的障碍,故入梦中来拆散他们。
妻杀二儿而发狂,是昼间无意识中所感受到的最大的障碍,在梦中消除了的表现。
至于由贺君的发狂而影到妻的发狂,由晚霞如血而影到二儿流血,由Sirens的联想而影到Medea的悲剧《因为同是出于希腊神话的》,由Medea的悲剧而形成梦的模型……我自信我的步骤是谨严的。
我曾把我这层作意向达夫说过。
达夫说“如果你自己不说出来,那就没有人懂”
。
真个没有人懂时,我就单凭这一个经验,也就可以说批评真不是件容易事了。
古人说:知子莫若父。
我们也可以说,知道作品的无如作家自己。
作家对于自己作品的亲密度,严密地说时,更胜于父之于子。
他知道自己作品的薄弱处,饥寒处,乃至杰出处,完善处,就如像慈母知道她的儿子一样。
做母亲的人不消说也有时在无意识之中把自己的儿子误解了的,但要比母亲知道儿子更亲切,那就非有更深厚的同情,更锐敏的感受性,更丰富的知识不行。
批评家也正是要这样,才能够胜任愉快,才能够不负作者,不欺读者。
但是这种批评家,却要算是不世出的了。
郁达夫在《艺文私见》(《创造》第一期)中,说了一句“文艺是天才的创作”
,惹起“损”
先生的一场热骂,和许多人的暗暗的冷嘲。
其实这句话并不是达夫的创见,据我所知道的,德国大哲学家康德早已说过。
或者在康德之前更早已有人说过也说不定,因为这句话本是浅显易明的真理。
可惜达夫做文章的时候,不曾把“德国的大哲学家康德云”
这个牌位写上去。
假使是写上了的时候,我想这句话的生祠,早已香火布遍了中华了。
本来文艺是甚么人都可以做的,但是我们不能说甚么人做的都是文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