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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26岁那年,在苏波战争前夕,主动请求去骑兵军做战地记者。
此前,他就已经有了多次离奇而冒险的战争阅历。
这里似乎有一种宿命的意味,就是说,那个戴着细圆边儿眼镜的“柳托夫”
,日后是一定要成为享誉世界的作家“巴别尔”
的。
并不是布琼尼的“骑兵军”
成就了巴别尔,而是巴别尔成就了《骑兵军》。
因为巴别尔不是被迫或是无意中撞上了骑兵军的一切,那匹“马”
是他自己跨上去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个写作的人,选择了什么,也许就会成为什么。
对于文学的真实性而言,道德评判是一个陷阱。
在你以往看到的那些小说中,许多作家都是自觉地“赴汤蹈火”
的。
因为作家担当着“灵魂的工程师”
。
但巴别尔拒绝成为工程师,只愿意作为一个“解剖师”
。
在人性深处,天使与野兽共眠,巴别尔的使命,好像就是要用文字将天使催眠、把野兽弄醒。
野兽醒过来咬了读者,读者感觉到疼痛,于是憎恨野兽;回过头,却看见了一旁熟睡的天使,更觉天使之美之善;想要亲吻天使,才发现天使和野兽是连体,共用一个心脏和五脏六腑,只不过有两个脑袋而已。
真要做分离手术,天使和野兽就同归于尽。
“英雄”
若是还原于普通人,情同此理。
至于“残暴”
一说,只看施暴的对象是谁。
和平年代的英雄,例如救人救物献出性命,冒死谏言坚持真理,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以对自己的“残暴”
(牺牲精神)为代价的;而在战争年代,英勇杀敌,对敌人越是“残暴”
,越发可见对人民、对“真理”
之爱(这是传统文学的另一种“连体”
式英雄人物)。
二战结束后,国际文学界逐渐对这样的大爱表示了怀疑(早一个世纪的雨果更像一位先知),反战文学的诞生顺理成章。
但巴别尔在1940年就被杀害了,来不及加入这场思想清扫。
我们只能从《骑兵军》的文本进行推测,巴别尔或许试图颠覆以往的“英雄”
模式,或许他根本没有“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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